◎劉昌宇

   作為作品入選語文教材最多的作家之一，梁衡的散文寫作頗具藝術(shù)功力，不僅用詞典范，思想雋永，而且夾敘夾議式的評說方式，常常讓看似尋常的物事脫離庸常，在新穎別致中凸顯出非同一般的意義。近讀他的散文集《千秋人物》，其獨到犀利而意味深長的點評，在撫今追昔中，再次將梁式散文的魅力舒放自如地呈現(xiàn)開來。

   書中，梁衡對毛澤東、周恩來、鄧小平等多位政治領袖人物，韓愈、梁思成、季羨林等幾十位歷史文化人物，從政治、歷史、文化等多重維度，進行了中肯而大膽的評析。揭秘了許多鮮為人知的名人花絮，也融入了他許多熱切的思考，對于大眾多方位了解重大歷史真相，豐富和加深我們對這些千古名人的認識，都起到了拋磚引玉的作用。

   不摹名流，讓梁衡的敘與評、闡與發(fā)充滿了辯證唯物史觀，其平民視角的發(fā)幽古之思情，更是讓這些震古鑠今的歷史人物，紛紛走下云端，讓我們親切地可感可觸。尤為難得的是，他在追溯相關歷史事件，展露風流人物精神、品格、氣質(zhì)、情操的同時，還能由點帶面，從他們立德、立功、立言等多方面，歸結(jié)出現(xiàn)代人應該學習借鑒的地方，在以史為鑒中，為樹立正確的“三觀”，提高我們的人生境界和思想境界，提供了寶貴的精神引領。

   比如，他從毛澤東起用蕭勁光擔任海軍司令員，并讓其組建新中國海軍這件事上，聯(lián)想到革命領袖在用人上的雄偉韜略，并由此展開了用人問題上的討論。他認為，用人就是要有其心。即用其公心，憂國為民，不以權(quán)謀私；用其誠心，不弄虛作假，招搖撞騙；用其忠心，負責敬業(yè)，恪盡職守。他從鄧小平率領中國代表團訪問新加坡，與新加坡總理李光耀就中國改革開放等問題平等對話中，很好地展現(xiàn)了改革之初，新一代中國領導人的從善如流和虛懷若谷。梁衡進而感慨地寫道“歷史不能重復，但是可以思考，在思考中尋找教訓，捕捉規(guī)律，再創(chuàng)造新的歷史?！边@樣的引申和啟悟，對于我們了解中國革命和建設的艱難歷程，正確認識英雄人物在推動歷史中所發(fā)揮的積極作用，都極具啟發(fā)意義。

   同樣，在講述歷史文化人物的典藏軼事時，梁衡依然秉持著不偏不倚的公正態(tài)度，將他們的風骨和氣度，都客觀真實地呈現(xiàn)在筆端，予人以強烈的精神感召。他在追憶建筑大師梁思成的點點滴滴時，從大師致北京市領導的一封信中，就窺察到梁思成保護中國古建筑的拳拳之心；又從他護佑日本名城奈良的真切呼號里，感知到梁思成對世界建筑藝術(shù)的珍愛。對此，梁衡評價說：“梁思成是為全人類的文化而生的，他超越民族、超越時空……人們對他的愛、對他的紀念，也是超越地域、超越時空的?！倍汉鈱鴮W泰斗季羨林的刻畫，更是令人印象深刻。他說，季羨林對愛國和孝敬老人這兩種道德觀念是看得很重的。季老不止一次地坦露自己的心聲“愛國各國都愛，但中國人愛國觀念更重些，惟有中國有自己一以繼之的歷史……”季老除了愛國之外，還崇尚正直剛毅。有一次，梁衡帶著一本梁漱溟的書去見季老。季羨林很誠懇地說他崇拜梁漱溟，梁衡于是乘勢再問：“您還崇拜誰？”季羨林相繼說出了彭德懷和馬寅初的名字，理由是他們敢說真話，并贊許說：“這一點不簡單，很可貴。”真摯的表白中，季羨林的家國情懷和對真理的熱切追求，無不令人感佩，先生的形象也在我們的心目中越發(fā)高大起來。

   梁衡說：“一個沒有英雄的民族是悲哀的民族，一個犯了錯誤而不知反思的民族是更悲哀的民族，一個學會在失敗中思考的民族才是真正了不起的民族。”振聾發(fā)聵的警句，伴隨著他深沉博大的敘寫，以直擊人心的震撼力量，讓我們對這些千秋人物不由得肅然起敬，也對我們的國家和民族，充滿了更多的自信和摯愛。